
十三年前央视的一档节目把许多普通人推向了聚光灯下。一个农民或农村姑娘只要在舞台上喊出几嗓子,说不定下半辈子就能改变命运。陕北清涧县的崔苗就是其中一个例子。她借钱凑足一百二十万进入全国十强,却在比赛结束后欠下四十万债务,连母亲最后一眼都没能见到。十多年过去,崔苗三十九岁了,她如今过得怎样呢。
崔苗出生于一九八六年,生长在陕西榆林清涧一个条件特别艰难的家庭。家里兄弟姐妹一共八个,全靠父母几亩地勉强维持温饱。她从小就对声音有特别的敏感力。放羊时她会对着山沟沟放声唱,锄地的时候也跟着节奏哼几句。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老崔家有个会唱歌的姑娘。
十三岁那年家里卖掉唯一的一头耕牛筹集学费,她被送进艺校学习秦腔。她的长相并不出众,在剧团里只能扮演一些简单的配角角色。一个月下来也只能拿到四十块钱左右的工资。她却始终没有放弃心中的歌声。十八岁时她来到西安打工,端过盘子卖过酒水,月收入最高的也就两千块。日子虽然紧巴巴的,但对唱歌的坚持从未动摇。
一次在卖酒的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简单的方法。客人买了酒她就会唱一首民歌。两千零五年前,有人听她的歌后说这嗓子不去《星光大道》真是浪费了。那时这个节目正处于最火的阶段,普通老百姓只要上了舞台就有改变命运的机会。崔苗的心开始动了。她不会使用电脑,就用方格纸手写自荐信,前前后后寄出了两百多封,却全部石沉大海。
那一阵子她躲在出租屋里哭得撕心裂肺,连门都不敢轻易打开。可哭完之后她还是没舍弃对歌声的执着。很快当地文工团的老前辈张胜宝知道了她的情况,帮她接上了正规的参赛通道。直到两千零九年夏天,崔苗终于收到了北京的通知。拿到名额只是开头。节目组只负责基础舞台,服装道具伴奏和助演这些部分全部要选手自己准备。
编导对她说每次表演都要有亮点,要体现地方特色。她开始为舞台做准备。先是准备了十几套手工刺绣的陕北戏服,一套好几万块。后来为了还原赶牲灵的场景还制作了一个仿真毛驴道具,光这一个就花了一万块。加上每次比赛都要带着五六十人的亲友团助演,机票住宿伙食费用也一天天往外走。
崔苗前后四次进京参赛,八个月时间总共花了这一百二十万。这里面八十万来自榆林当地政府和企业赞助,剩下四十万全是她自己借的。两千零九年七月她在舞台上穿着花袄唱《三十里铺》,那股地道的陕北味道征服了评委和观众,先是拿到周冠军紧接着又拿下月冠军,一路杀进全国年度十强。媒体把她称为第二个阿宝。
可就在十进八的关键时刻她母亲因心脏病突发去世了。家里人担心影响她比赛就把消息瞒了下来,直到她淘汰回家才知道真相。比赛止步八强的消息很快传开。聚光灯一下子就熄灭了。赞助商全部撤走,之前承诺共同承担的开支全转到了她一个人身上。四十万外债像一座大山一样压过来,催债电话一天响个不停。
有人说她花钱买名次,也有人说她不孝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。节目组也发声明说报名不收钱,选手自费的部分跟平台没有关系。墙倒众人推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很多人看到这里会觉得她傻,为了十五分钟的舞台搭进去一辈子钱财。可仔细想想从小在黄土坡上长大的她能有什么别的门路呢。她看到的唯一出路就是这个节目,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把所有能借的钱都借来,把所有能拼的资源都拼上去。这不是傻,这是没有退路的人唯一能做的选择。
崔苗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赖账。她收拾行李回到陕北。白天扛着锄头下地干活,晚上骑着摩托车去乡镇婚庆和庙会上唱歌。一场下来她也能挣三五百块,有时候碰上抠门的主家还得搭上油钱。后面短视频流行起来,不少人劝她卖惨炒人设挣快钱。她没有听,就在自家窑洞门口架起手机直播,不化妆不演戏上来就是唱民歌。唱累了就介绍自家种的小米和红枣,实打实卖货。喜欢她真实性格和干净歌声的人慢慢多了起来,粉丝一点点涨,收入也稳定了些。
就这么十几年过去,她一分一分攒钱,终于把四十万外债全部还清了。就在她撕完最后一张欠条的那天,她说自己心里一下子空了,也一下子踏实了。压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如今的崔苗三十九岁了,已经考入西安艺术团有了稳定工作,还成了家乡的文化大使。她没有大红大紫也没有锦衣玉食,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踏踏实实过日子。
她带着学生下乡教民歌,没事儿就带着学生下乡教民歌。春播种秋收粮,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。崔苗用十几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,梦想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会吃人。她活成了她自己,这就够了。不是每个人都非得活成别人眼里的成功。崔苗活成了她自己,这就够了。她的歌声依然在黄土坡上响起,观众从亿万荧屏前的陌生人变成左邻右舍的父老乡亲。舞台由曾经的高清巨幕换成了窑洞前的黄土院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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